一期一會 同性伴侶的甜蜜時刻 /KB

『我想,父母永遠不會明白,自己兒子找到一個愛自己的人,是多麼難得和幸福的事情,或許那個時候你們不明白,但兒子自從有了老公之後,才更懂得珍惜自己、更懂得照顧別人,感受到自己是可愛的。』

反高鐵[註1] 那一夜,我坐在立法會門外的空地。正準備用保鮮紙保護自己的眼睛,免受胡椒噴霧傷害之際,手機收到老公傳來的訊息「小心呀,保護好自己才去保護人呀」。還未和老公拍拖以前,大大小小的遊行都不難看到我的身影。對不公平的事情,就要上街、就要站出來;反而自己的安全,沒有顧太多,也根本顧不了太多。某年六四[註2] ,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保護的感覺,有人愛護、保護自己,就是幸福的感覺。

和老公認識於同志義工組的朋輩輔導員訓練。那一年,我剛入讀社工系的第一年,閒著無聊,又希望為圈子[註3] 幹點事情,就硬著頭皮去參加同志義工組的活動。一同上課的人,還有我的社工同學、不認識的朋友;當然也有老公。短短的訓練,當然沒有讓我好好認識每一位朋友,老公是其中一位;他很低調、也因為工作的需要,每一次也在放工後匆匆趕來。那時在堂上,因為我和幾位社工同學混得很熟,也沒有想過,愛情竟然悄悄的從那一刻開始,因此我也甚少留意其他朋友。

訓練完畢之後,我也少了參加同志義工組的活動,就這樣半個學期過去了,很多就到我第一次的實習。談起那一次實習,實在令我回味不已。試想想被學院派去一個不太喜歡的服務對象實習,實習拍檔又因升讀大學而離我而去,一個人出實習的感覺,自然很擔心。還記得在門口,我以怨恨的眼神,看著我的督導,就在踏進門口之際,我看到單位的人事架構圖,出現令我熟悉的照片。對,原來老公就是在這裡工作,你難以想像,在一個陌生的環境,遇到認識的人那份喜悅、安心。就這樣,我在這個機構開始我的實習。

實習開始不久,就是六四;那一晚,本來我會在維園[註4] ,首次結識一位在網上認識的同志。老實說,要我一個人去見一個網友,當然令人擔憂。最安全的,還是請一個認識的同志朋友陪伴,老公是必然的人選。六四的維園,是一片黑壓壓的人海,我從公園的一邊,在老公的保護下,面對人群逆流而上,老公為了避免我不被其他人撞倒,主動走在我的前面保護我,又在途中關心我,照顧我。面對這片人海,實在教我打消看那些網友的念頭,但老公仍然不斷的鼓勵我,繼續向前走。可是到了公園的另一端,那個網友說他已經和另一個同志朋友離開了,那一次,我沒有感受到很大的失落,只是感受到這個實習同事對我的好。

第二天實習仍然繼續,在工作上,我看到更多老公認真的一面。對,認真工作的男生真的很吸引。有天下午,老公和我分享他對愛情的想法,和他過去的愛情故事,我深深被老公吸引,他的愛情觀深深的感動我。一天晚上,老公下班要到我家附近工作,就在我的帶領下,他遊走我生活的地方,我的中學、我的家。就在一間飾物店前,我被一條頸鏈吸引,正當我想飾物應該由心愛的人送給自己。打算放棄的時候,老公拿出錢買了下來,送給我說「當是鼓勵你實習吧」。就這樣,他在人來人往的馬路,為我帶起這條頸鏈。單純的我,只是感受到同事對我的關愛,但在平日實習,每當老公放假的時候,我總感到無名的失落,就像很掛念、很掛念這個人。我又習慣在累的時候,看著老公,他帥帥的樣子,總給我力量,去面對實習的挑戰。

實習同學與同事的溝通,本來說很正常。一天晚上,我收到老公傳來的短訊,老公問我,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。那一刻我沒有太多的猶豫,因為老公在我心中,是一個認真專一、可以託負的人,所以我給他回了一個短訊「我、願、意」。就這樣,我尋了二十多年的愛情,終於出現,老公,也成為我生命第一個、也是最後一個的男生。

有了老公的生活,每天也很開心,我們決定低調,連他實習的同事,也一概守口如瓶。早上實習,晚上一起下班,彷彿成為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光,實習再辛苦也很幸福。當然,我實習的督導,到現在也彷彿不知道我和這個同事拍拖。只是她常提到,這個同事好像對你特別好,「對呀,因為他是我老公呀」。

拍拖後的第一個七一[註5] ,是我們決定公開戀愛的時刻。那一天,我和老公穿著一式一樣的衣著,站在街頭為同志義工組宣傳,身邊的同志朋友,都為我們帶來祝福。那天,我更在鏡頭前面,對著老公說「我愛我老公、比人歧視好陰公[註6] 。難得找到幸福,為什麼不可以堂堂正正的被祝福,讓大家都見証我和老公的愛。

沒想到,愛情很快面對家人的考驗。幾個月之後,我和老公拍拖的事情,因為父母看我的手機短訊而發現。我想,父母永遠不會明白,自己兒子找到一個愛自己的人,是多麼難得和幸福的事情,或許那個時候你們不明白,但兒子自從有了老公之後,才更懂得珍惜自己、更懂得照顧別人,感受到自己是可愛的。終有一天,我能堂堂正正的帶老公回家。

感激老公在那時,仍然堅持的和我在一起、更加努力維繫我們的關係。在老公的愛下,我渡過和父母關係冷淡的時間;當然我和老公,直至現在仍然面對我們父母、身邊人的不明白甚至因為不知道我們在拍拖而出現的考驗;但我很有信心、兩個人在一起,我相信老公和我一樣,很努力的創造我們的未來。由拍拖的第一天開始,總記著要令我快樂的承諾;的確在老公在身邊,我很幸福、很有勇氣。只要老公緊緊的拖著我,我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,任何難關也是兩個人一起去面對的。

多謝老公在過去對我的包容,我也努力學習去做一個好老婆,更信任他、支持他,比別人明白他、接受他,令老公快樂,令老公幸福。雖然被父母發現之外,我們的愛情彷彿變得低調,但我沒有放棄讓更多身邊的朋友,感受我們的幸福。第二次實習的督導,更加在老公致電我的時候給我休息的時間,好讓我接聽老公的電話。而我工作的同事也很支持我們,感激身邊有這班朋友。

轉眼我和老公一起渡過幾個週年紀念,這段關係讓我去學習、去懂得愛老公,老公讓我的生活,感到無處不在的甜蜜。當然我們也一起面對挑戰,但我深深感受到老公對我的愛,我也很愛他,文字也不能形容我對他的愛。

這幾年,除了父母之外,家人都開始感受到我有一個「很要好」的男性朋友,不計去年表妹送我兩個一式一樣的匙扣,讓我可以送給「好朋友」。由第一年拍拖開始,老公也習慣送我外婆月餅,所以早前公公離世,我帶了一個同志朋友去看外婆,婆婆也問「他是否送月餅」的那一個,那個同志朋友,當然是在我眼中「直得不行了」的朋友。我可以預料,未來當我帶老公見外婆的時候,只要和她說他就是送月餅的那個年輕人,一定能贏得婆婆的好感。我的表姐也問我,你那位朋友有沒有做帛金,口裡說沒有,卻悄悄的準備了一個信封,把老公的心意放進去,卻巧妙的把老公的姓氏,換了自己的姓氏。平日在工作、生活的時候,我都用上老公的姓氏,今次老公就暫時跟著我姓吧。

我相信我和老公的未來會更加甜蜜,因為我很清楚,我愛的就是老公,兩個人在一起,就甚麼都不怕。接下來,就讓我們繼續渡過我們生命無數個拍拖週年,愛我的人非你莫屬,就讓我和你戀愛一輩子、生活一輩子,畢生永遠相愛吧。

註:為方便台灣和內地朋友閱讀,故部分字眼加上註釋

[註1] 反高鐵:香港高鐵爭議是指於2009年下旬香港政府在推動整個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計劃時,在財政支出、回收土地,以及是車站選址、設計等問題上,引起了香港社會人士的關注與彼此之間的衝突。詳情請參閱http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香港高鐵爭議/

[註2] 六四:六四事件,又稱八九民運、天安門事件、天安門屠殺,是1989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北京發生的一場大型的學生運動。詳情請參http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六四/

[註3] 圈子:意指同性戀社群

[註4] 維園:維多利亞公園,是香港最大的公園之一,也是群眾集會主要場所。

[註5] 七一:七一大遊行,是香港民間人權陣線等民間團體自香港回歸起每年7月1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紀念日舉行的大型遊行。

[註6] 陰公:可憐、不幸、悲慘等的意思。

2012.06.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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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幸福來臨的時候,你準備好迎接它嗎? /OC

最近聽到身邊朋友的離離合合,由開始到結束,結束再開始,循環又循環,經歷悲歡離合,失望地離去,沉重地自責,孤單地等待,面對不來的迴避,承載不起的沉默,不知所措的徬徨,再也懷不了希望,再也不相信愛情。我靜靜聽著,不能說些甚麼,但心裡總有點難過。

到底是甚麼問題,讓錯的人走在一起,愛的人相處不來,期待的沒有出現,失望的接踵而來。我們都愛得滿身傷痕,我們都希望有人替自己療傷。當我們仍未來得及平伏,仍未來得及反應,選擇又再來了。到底我們應該開始還是繼續等待,應該結束還是繼續堅持?

我們都這樣乏力,無力反抗,無盡傷痛,無限空虛。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間,我們該往那裡走?

在剛過去的四個星期六晚上,兩位實習社工海鮮和刀仔嘗試跟我們討論深之愛情。我們試著跳出框框,尋找屬於我們的愛情模式。我們要愛得大無畏,為愛的人付出犧牲,為愛情中的不完美勇敢地面對和接納。我們看到關係中的變化互動,感受自己和其他人的角色位置。我們看到爭執吵架中的自己,原來跟對方一樣討厭。戀愛是一門學問,要「學」也要「問」,然而誰可以充當我們的老師呢?在我們的愛情路上又有誰可以結伴同行?

我回想著我的過去,怎樣引領我來到今天。我也曾經歷了很多的傷感、無奈、掙扎、後悔。不再難過了,我們都成長了。不變的是我對感情的認真,以及不願傷害一個人。有些問題我還是不懂得回答,然而我多了一些信念,相信自己可以愛得完全,愛得有尊嚴;相信自己值得一段幸福的戀愛;相信這個人定必會出現,不必急於一時。我懷著希望,一路經歷,一路與朋友分享每個喜怒哀樂的片段,一路反省自己還需要改善的地方。

我預備好了嗎?我不知道。但我清楚明白我的問題困惑會帶到關係中,令兩人都受傷難過。所以,我更要求自己積極一點,面對自己的盲點,處理自己的情緒,照顧自己的生活。唯有當我準備好自己的時候,我才有能力將幸福帶給我愛的人。

能夠付出是一種幸福,能夠愛是一種幸福。身為同志,我們都從壓迫中掙扎出來,放膽去愛。我們能愛得勇敢嗎?我們能愛得知足嗎?當你為自己都感到幸福的時候,屬於你的幸福愛情便會來臨。

寫於2008.12.05